旋转的太阳
下班后,我正向家走着。忽然,我吃了惊。我这是第三次见到她了。我不由地叹口气,把目光掉开去。无意中却看见了西山头上的太阳。
夕阳,白而刺眼,已没有多少热量了,离它不远的地方飘着一朵白云。
那时,她梳两条黑亮的“小刷刷”,肩上挎着红艳艳的小包。她愉快极了,如同映着朝阳在绿叶上滚动的露珠儿。尤其看她现在的样子,更觉得她那时的愉快是无法形容的。
我第二次见到她,觉得她幸福极了——那“小刷刷”已变成洋溢着喜悦的烫发。翻卷的发纹里,似乎永远藏着微笑。而那红艳艳的散发着朝阳一样光彩的小包,也变成了尼龙手提包。
然而此时,她怀抱的那个孩子却臂戴黑纱。她不时地看看孩子,脚步滞涩地向前走着;看那神情,真象现在的太阳,有些日薄西山了。
忽然,她眼里放出光——一个青年男子朝她快步迎来。新的男友?他接过孩子,亲了亲,微微一笑。我不好意思多看,把头扭向了一边。不知何时,白云飘到了夕阳的旁边,在它的照耀下,那云显出了绚丽的光彩。
“快去吧,要不迟到了。”他说。
她和蔼地一笑,朝孩子招招手,转身向落日的方向走去,那脚步是轻快的——她一定是去做一件非常愉快的事。
孩子哭了。
他哄道:“噢,乖孩子,跟舅舅找姥姥去,噢……”
舅舅?我看看他,再看看她。她渐渐走远了。晚霞在她头顶,她的身影是那么轻盈。
我不由地受到了感染,一种新奇的愉快开始冲击心头。看着快要落山的太阳,猛然间,我想起一个朋友说过:
“是太阳,就不会降落。因为,它从这边落下,就意味着从那边升起。”
1984年4月写于青海西宁 |